三小孩围在一起打瓶盖，就啤酒瓶盖拿锤子给敲平，能手拍的那种。

“啪”

一个瓶盖飞去对面小岛，瓶盖突然变成圆形飞镖投进草里。

黄金色回路在黑褐色铠甲般的皮肤上流动、汇聚，一对琥珀色眼睛露出，是龙，它舒展肢体，扇动双翼，摇晃脑袋，挪动身体，一头扎进水底。

二

人们在岸边野餐，随手丢塑料进水里，一个小姑娘边拦边捡，骂骂咧咧地往水边走，她一瞥，发现潜在水底的龙，蹲下往水里探，和一对黄宝石直视。

三

内奸里应外合，将敌人带进城墙内，百姓仓皇逃窜，小姑娘被彪形大汉撞到角落。

突然，耳边回荡着一阵声音。

“去这辆车上”

一辆敞篷三轮向她开来，她混了上去。

“找蓝色的柜子躲起来”

声音又在对她指令，她冲下车，从迷彩服的脚下钻进一个青蓝色面，柠檬黄色顶的柜子里。

“这个不行，太近了，换一个，蓝色，随便什么蓝色，快！”

那个声音又开始了，她慌张地逃出，往城内找，50米外有个像结了冰的盐湖，蓝色，柜子！她径直冲刺，一头撞在内板上，那个声音不见了。内壁面的小孔可以看到外面，外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，带礼帽穿长大衣的男人正在还书，一个蹒跚着的胖女人从她面前路过，这是哪儿？“轰”“砰砰砰”战争似乎开始了，周遭却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，胖女人被烟笼罩，奇怪。

她在等那个声音，没有，一片沉寂。墙上的钟跑了半圈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，她开始害怕，我大概是死了，天堂原来长这样，刚吊起的心放下。

“出来吧，去找灶台，拿上竹勺”那个声音终于来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这回她没有照做。

“等会儿你就能看见我了”

“卖关子”

她撇嘴， 走出柜子，地面居然是花纹大理石，刚刚进来似乎是黑白方块来着，50米开外有个土灶台，灰色石板堆起来，平整的像座墓，一个底快烧穿的大铁锅旁躺着一根竹勺，旁边陶制小药罐煨着什么呢？热气腾腾的，揭开发现是冬瓜炖火腿，反正死都死了，不如当个饱死鬼，竹勺刚浸入汤里，小药罐开始冒烟花，吓得她跳出幾米远。

“可别动孟婆婆的汤”

这次声音似乎在笑话她，那对黄宝石在窗户外头盯着她，温柔得很，倒是没有嘲笑她的意思。

“坐上来，我们该走了”

龙的翅膀搭在窗的边缘，和登机舱似的，小姑娘轻轻踏上去，便陷入云中了，云并没有想象中轻透，反而厚厚的，没弹过的棉花一样。

“我家怎么样了？”

她问，虽然她只是随口一问，因为完全没有需要惦念的东西。

“坐稳”

她能感觉龙在转向，俯冲，真稳啊，没安全带也不晃。

“到了，往下看吧”

星星点点散布在黑暗里，下面才像夜里的天空，近了，更近了，龙似乎吃透她的心思，用聚焦的角度向城中心靠，却有意无意保持距离，她从未见过这样黯淡的城，星星沉入海底，船只像褪色的浮萍随意漂，安魂曲萦绕在城市之上。

“看完了吗，走咯”

龙带着她飞往西山去了。